“这就是你们要的超级巨星！”

终场哨响，班凯罗一脚踢飞场边座椅， 更衣室里他撕开浸透汗血的球衣露出肋部大片淤青， 猩红的眼眶死死盯住战术板上步行者的标志。

终场比分定格在128：121，斯台普斯中心穹顶的聚光灯，像七把烧红的尖刀，齐刷刷插在球场中央那个瘫倒的庞大身躯上——帕奥罗·班凯罗，用62分14篮板7助攻的史前巨兽数据，亲手将湖人这艘将沉的破船，从印第安纳步行者铁桶般的防线深渊里，又蛮横地拽回岸边一寸。

比赛最后三分钟，湖人仅领先4分，空气稠得能拧出油来，步行者的夹击如同捕兽夹，再次合拢，班凯罗在弧顶接球，面对两个长臂怪物的贴身紧逼，没有叫挡拆，没有看队友，他只是深吸一口气，那气息仿佛抽干了球馆里所有的氧气。沉肩，右脚炸开一步，像坦克碾过灌木，左侧的防守者被他纯粹的力量弹开； 换手，体前变向，右侧补防者的指尖离球只有毫厘，却只抓到一阵撕裂空气的尖啸，他挤入三秒区，在第三个协防者起跳封盖的阴影笼罩下，没有闪避，反而迎着那蒲扇般的手掌再次发力起跳，空中对抗，扭曲，然后将球以近乎垂直的角度，狠狠砸进篮筐！篮架发出痛苦的呻吟，整个球场在那一刻陷入了半秒诡异的死寂，紧接着，火山喷发。

这不是他今晚第一次这样打球，整个夜晚，印第安纳人试遍了他们武器库里所有的家伙什儿来对付他，开场用运动能力顶尖的年轻锋线单防，被他用背身一步步碾到禁区，勾手命中；换上老油条，用经验和犯规动作纠缠，被他用迅捷的第一步过得干干净净；第二节开始坚决包夹，他总能在那电光石火的一瞬，找到埋伏在底角或切入禁区的队友，送出手术刀般的传球；下半场甚至动用了近乎“拳击”级别的身体对抗，他肋部那片赛后触目惊心的淤青，就是第三节一次强硬上篮后，与对方中锋铁膝亲密接触的勋章。

湖人太需要这场胜利了，季后赛的门槛就在眼前，身后追赶者的脚步声声催命，勒布朗拼尽了最后一点油箱里的存油，浓眉在防守端筑起移动长城，角色球员们也投中了一些至关重要的空位球，但所有人都清楚，今夜驶向胜利的船，舵手只有一人。每当步行者掀起反击浪潮，将分差迫近到一两个回合，站出来的总是班凯罗。 一次不講理的干拔三分，一次霸道的进攻篮板补扣，一次吸引三人包夹后穿透人缝的击地助攻……他用一场个人进攻的百科全书式演出，将球队扛在肩上，也把对手的防守策略,一寸寸敲成了齑粉。

最后一声哨响，赢了，班凯罗没有立刻庆祝，他双手撑着膝盖，汗水如同瀑布般从下颌滴落，在光滑的地板上溅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，他直起身，走到客队替补席前，那里还残留着步行者球员刚刚离去的体温，他抬起脚，对着场边一把空着的折叠椅，狠狠踹了过去。 椅子翻滚着滑出老远，撞在广告牌上，发出刺耳的噪音，这粗野的宣泄，是他整晚被侵犯、被围剿、却最终征服一切情绪的总爆发。

更衣室里，气氛像绷紧的弓弦突然松弛，混合着汗味、药油味和劫后余生的亢奋，班凯罗坐在自己的柜子前，沉默地撕扯着身上那件早已被汗水、血渍和对手拉扯得有些变形的球衣。“嘶啦”一声，布料分开，露出他左肋下方那片拳头大小、紫得发黑的可怕淤伤，在更衣室惨白的灯光下，显得格外狰狞。 队医倒吸一口凉气,连忙拿着冰袋上前。

他没有理会肋部的疼痛，只是抬起头，猩红的眼眶——那是长时间高度专注与体能极限透支后的痕迹——越过忙碌的队医和欢呼的队友，死死盯住了对面墙上还没有擦去的战术板。 板上凌乱的线条中间，那个代表印第安纳步行者的标志“Pacers”，被红色记号笔粗暴地圈了起来,又打上了一个巨大的叉。

更衣室的门被推开，主教练哈姆挤了进来，他想说点什么，布置一下明天背靠背的训练，但他的话卡在了喉咙里，他顺着班凯罗的目光，也看到了那个战术板，看到了那个被打叉的标记，看到了这位刚刚拯救了球队的年轻人眼中，那簇尚未熄灭、反而越烧越旺的冰冷火焰。

那不是庆祝的眼神，那是确认了猎物，舔舐伤口,并为下一场厮杀默默调整呼吸的眼神。

板凳席末端，一个目睹了整个过程的年轻球员，用几乎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，喃喃吐出了一句话,却仿佛道出了更衣室里所有人的心声：

“这就是你们要的……超级巨星。”

地板上，那件被撕开的紫色球衣，像一面战损的旗帜，静静地躺在班凯罗脚边，而属于他和湖人的战争，远未结束，只是今夜，防线已被打爆，生死线,已被踏平。